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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9-07-13 08:26:58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1  长期以来,湖桥镇有个谜一直解不开:李丙戌咋说富就富了呢?吹灯草灰似的,一夜间就在后沟的荒山坡上竖起了一座豪宅。32间瓦屋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,鳞次栉比,那气势,那气派,怎么说呢?和京城的宫殿差不了多少。  李家的宅子分为前后三进,还带了一个小跨院。过了飞檐高挑的门楼,中央是五间大厅,六间偏房各立一边,大厅前是半亩大一个花圃,高约六尺的葡萄架,全用红松搭建,碗口粗细,卯榫连接,从南到北三丈来长。莺飞草长的春三月,奇花异草开得红黄绿紫,一派欣欣向荣。葡萄甩出的紫色嫩秧子,在红松木架上爬出一趟趟的委婉曲折。过了月亮门,是全家起居安歇的二进宅院,南北厢房也是六间,供家人起居、吃饭、睡觉。上房高梁八柱,座西朝东,廊厦前铺设着六级青石台阶。谁知道李丙戌怎么想的,二进与三进连接处不用过厅,一条八尺六寸宽的甬道,开在北边房山头上,弯弯绕绕,迂回曲折。一进是佛堂,五间大殿,供奉着观世音菩萨,佛前香烟袅袅,不间不断,12个时辰不熄。  李丙戌来到湖桥以后,求族长九爷给物色一块地皮,说了几块都没看中,独独看上了这里。这块地原是公地,已经撂荒多年。百丈峰延伸而下,在这里形成一个缓坡,前面是一条水沟,全镇的雨水都要流经这条沟进入索河,向北,再向东,折转千迥,奔向几百里外的淮河。九爷就笑了,说,你啥眼力呀,咋看上那地方了?后面有大山压头,前面是条断沟,按咱们湖桥镇的说法,可是断头地呀。李丙戌也笑了,说,九爷,你老可曾听过绝地逢生这句话?风水好赖,得看去的人是谁,命硬,就压得过地气。  既然人家不嫌,九爷乐得顺水推舟,为祠堂换回几两灯油钱,作主给了李丙戌。  李丙戌修宅子时,门前预留了过水通道,沟上铺了木板,安上滑轮,建成可以升落的吊桥,三进宅院鹤立鸡群,宛然一座坚固结实的小城堡。  一个外来户,他哪来那么多钱?32间房哪,得使多少银子?湖桥镇是南北通衢大镇,一条官道穿镇而过,有钱人家自然不少,绸缎庄掌柜吴之用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县城开了两家分号;开茶庄的李道生,生意做到福建;还有开饭馆的春和,经营古玩字画的张耀先,名医袁牧音……一下子让李丙戌给比下去了。就靠李家那个煤场?靠他家30来亩滩地,起得了如此气派的宅子?不能啊,难道他李丙戌有点石成金的本事?  可大家不得不承认,李丙戌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,童叟无欺,为人厚道,别看个子长得黑铁塔似的,人却慈眉善目的,见人不笑不说话。碰上老太太外出,他远远就站下迎着,说,你老人家干啥去呀?岁数大了,腿脚不方便,有事言一声,我替你办不得了。老太太咧开一张没牙的嘴笑了,说,这孩子,嘴怪甜的,像抹了蜜。见了屁事不懂的小孩子,李丙戌照样跟他逗几句。他说,小东西,又捣蛋哩不是,上树掏鸟了?下河里逮鱼了?小家伙说没有,我拾柴禾呢,娘还等着做饭使哩。猛乍的,李丙戌哟喝一声,说,瞧,你这里是啥?小孩子一低头,小鸡鸡就被李丙戌抓在手里,捏着,哈哈哈一阵开怀大笑。  2  李丙戌并非湖桥镇的坐地户,按他自己的话说,是从东乡过来的。东乡大了,你可以理解为东边的某一个省份,也可以理解为豫东平原的开封、杞县、兰考。可听口音,似乎并不太远。掌秤卖煤,难免讨价还价,计较斤两。买煤都拿帆布布袋装,人家要买100斤,可秤上一过,多出10来斤。买家掏掏口袋,没带多余的钱,装装卸卸双方又都费事,就问李丙戌:掌柜的,下次补上中不中?李丙戌连说,中,中,中,不就仨俩铜子的事嘛,咋不中呢。  中,是湖桥一带的方言,意即可以、行的意思。方园百里都这么说。说过了,李丙戌忙又跟上一句,说,来咱湖桥没多久,当地话就学会了啊,快吧?亦真亦假,真假难辩,扑朔迷离的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  李丙戌是光绪末年来的湖桥。那天镇上正逢集,一辆小推车,左边是行李被褥,锅碗瓢盆,右边是他8岁的儿子。李丙戌问着路把车子推到族长九爷家门口,放下车子,从腰上拽下白布手巾,拭去满脸汗水,嘱咐儿子坐在车上别动,跨进了九爷家大门。  午时,九爷操持着在春和饭店请了一桌,到场的都是湖桥镇有头有脸的人物:绸缎庄老板吴之用,汉风阁掌柜张耀先,开茶楼的李道生,济生堂医馆袁牧音,还有私塾先生天雄。李丙戌举杯在手,说出一番话来。他说,他老家在东乡,前不久遭了水灾,房屋地产被冲得片瓦无存,一村人只逃出他们两三家,孩子他娘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。大水落去以后,地被黄沙盖死,不能种了,他带着儿子辗转流浪,想在咱湖桥落户……李丙戌说着,禁不住甩下几滴清泪。九爷是个软心肠,也跟着抹泪,说,来了就住下吧,咱湖桥这么大的地方,多你家几口不挤,少你家几口不空,谁会没个遭难的时候。李丙戌对众人跪下,连磕三个响头,说,那就谢过九爷,谢过湖桥镇的乡亲父老。  扎下脚跟,李丙戌租了街当腰老八家的一片空地,开起了煤场,经营煤炭生意。从南边的密县、徐庄拉来黄煤,卖与附近十里八村的百姓。那时交通不便,运一趟煤要走三天,住店,吃喝,跑腿划不来。有了李家煤场,大家着实方便不少,煤场一开业,生意格外兴隆,运煤车辆络绎不绝。  日子过得顺当,就有人给李丙戌提媒,说的都是二十来岁的黄花闺女。可说一个黄一个,说两个黄一双,他却独独看上赵六的妹子。赵六也不是坐地户,李丙戌来前不久落户湖桥的。赵六的妹子叫赵玉,杏眼柳眉,细溜溜的高挑个儿。美中不足的是,赵玉是个寡妇。男人得肺痨死后,大伯哥为了独霸家产,竟把她家大门给堵了,无奈之下,这才回娘家长住。赵玉模样好,自然有人找赵六,为他寡妹提亲。赵六嘬着牙花子摇摇头,来了个一推六二五。他说,这事我可当不了家,得我妹子看上眼才行。媒人到后院去找赵玉,赵玉却说,有道是,家有千口主事一人,又道是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。我爹我娘没了,可还有我哥,我哪里敢作这个主啊。哥推妹,妹推哥,一来二去,就拖到李丙戌到了湖桥。  房子盖好,李丙戌封了四斤点心,拿红绳捆了两瓶烧酒,提着,走进九爷家。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深深作了个揖。他说,九爷,烦你老做个红娘吧?九爷笑着问他,看上谁家闺女了?李丙戌说,赵玉。九爷不笑了,说,这酒和点心你还是掂回去吧。李丙戌忙问为啥?九爷说,不是你爷吹哩,在咱湖桥镇,哪家闺女的媒我都敢保,独独赵玉不行,这闺女难缠得很,金枝玉叶似的,多少好媒茬她都不吐口。李丙戌说,九爷,你只管去试,成了,算我运气好,该当成就这门亲事;不成,也没关系,全当咱大风地里说话,压根没提过这一嘴。  哪知九爷一趟就说成了,赵六和赵玉没打一个嗝,像是等着李丙戌似的。兄妹俩当场应下亲事,换过庚贴八字,择日下了娉礼。九爷好一阵纳闷,后又感慨一番:看来真是缘分天定,这点心也吃得太容易了。  3  湖桥镇是个大镇,五行八作,商户林立,三教九流,贩夫走卒,把个镇压子撑得满满的,既有正二八经的生意人,自然也有街痞无赖。这才平衡,这才成其为完整的小社会。  李丙戌的邻居李老西就不是盏省油灯。  李老西吃喝嫖睹,外加一个抽大烟,18亩地,5间瓦房,从他嘴里吸进去,又化作缕缕青烟冒出来,把爹娘生生气死了。李丙戌来到湖桥镇的第二个年头,李老西已是一文不名,在后沟公地上搭起一个草庵,和李丙戌做了邻居。平时,冬棉夏单,衣物被褥,李丙戌没少周济他,有时也扔给他几个铜板,让他到街上买酒解馋。可无赖就是无赖,不寻衅惹事就手痒难奈。这天,李老西横着身子走进了春和饭馆,拣张干净桌子坐了,一只脚翘到桌沿上,摇头晃脑哼起了戏文。识相的老板知道,这是李老西要来吃白食了。打过招呼,吩咐跑堂的弄菜、上酒。吃过,李老西双手一拍,说声谢了,扬长而去。他在春和饭馆已经白吃过两次,老板春和有些不耐烦,就没理他。李老西干坐了一会,见没人理他的茬,冷笑一声走了。晌午上客时分,李老西半躺半坐横在春和饭馆门口,敝开黑油油的衣裳,露出结了垢痂的肚皮逮虱子。食客一见这架势,知是李老西和春和结怨,故意挡生意,便纷纷掉头,去了别家饭馆。  如是三天,李老西仍没罢手的意思,春和有点吃不住劲,自思,这无赖有的是时间,和你耗上月二四十的,流走的可都是白哗哗的银子!春和走出饭馆,低声下气对李老西说,老西哥,大冷的天,到小店暖壶酒喝喝?李老西仰起头,翻着白眼说,不冷不冷,大太阳地的,我舒坦着呢。店里生意忙,你忙你的。李老西说时笑着,那笑阴冷潮湿,带着一股险恶的味道。  这事本来和李丙戌没什么关系,可春和求到他门上,他又不能不管。跟着春和来到饭馆门口,对李老西说,老西兄弟,走,哥请客,进去喝两盅。李老西说,是春和那王八蛋让你来的吧?李丙戌未置可否,说,看你弄的这叫啥事,人熟面花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何必呢。这么着吧,看在老哥的面子上,这事就算了吧。李老西没接茬,轻蔑地盯着天上一飘一浮的云彩,尔后,一口浓痰吐到李丙戌脚前。他说,看你的面子?你是金装佛面,还是皇帝老子?呸,狗屁也不是!别以为盖了几间破房子,就可以在湖桥镇扎翅了,一边去吧你!  这话说得伤人,等于把唾沫吐到脸上。李丙戌却不恼,笑咪咪地,把手抄到李老西的腋下说,走吧,走吧,有啥话咱回家说去。李老西脸上无端涌出一层酱紫,乖乖跟着李丙戌回了他家草庵。事后,有人问他,老西,那天你咋那么老实,李丙戌叫你走你就走了?李老西说,放你小子身上也一样,那家伙不知道使了啥法,他一挨住我,我浑身骨头就散了架,话也说不出来了。问的人说,可我看见他还笑着呢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亲呢。李老西问,你说,当时他是笑着的?可我咋觉得他眼里有把刀子呢?  春和饭馆事情一过,李丙戌就和李老西商量,让他为李家打更,一月两个袁大头。正瞌睡送来个枕头,李老西当然求之不得。两家对门住着,半夜起来敲几下梆子,就是两个袁大头。李逸芳够大方的吧,他家生药铺站柜的,一月不才两个袁大头吗?  上任头一天,李老西一大早就在路口候着,李丙戌刚出大门,他三步两步抢上去,扑嗵一声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,说,你老哥是我李老西的再生父母,来生变牛做马也要报答你。李丙戌把他拉了起来,说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?李老西说不知道。李丙戌蹲下身子,拣起一截树枝,在地上写出个大大的“木”字。李老西想了半天才明白,也蹲下去,在“木”字下添了个“子”字。说,你是看在一笔难写两个李字的份上?李丙戌点点头,尔后又摇摇头,丢下一头雾水的李老西,走了。李老西去问私塾先生天雄:你说,他这是啥意思?天雄略一沉思,仰天一声浩叹:这个李丙戌绝非寻常之辈哪,城府之深,令人叹为观止!他点头,是说你猜到了层意思,800年前是一家;这第二层意思就深了,远了,他占着上面的“木”字,你则占了下边的“子”字,他要你像儿子一样对他忠心哪。  4  湖桥镇西去不远有座百丈峰,山上盘踞着一股土匪,百十号人,打家劫舍,专抢富豪士绅,案子作到附近几个县城。大掌柜黑七是个神秘人物,从来没人见过,手下喽罗也不知道黑七是胖是瘦,是高是矮。山寨上主事的是二掌柜白八。  附近三县富户不堪骚扰,联名上书,要求剿灭这股山匪。知县也吃过黑七不少苦头,呈文奏请上峰,调来三百兵勇。可百丈峰地势险要,山中道路错综复杂,易守难攻。带兵的不知听谁说李老西上过百丈峰,就把10块银元扔给李老西,要他带路。这天,听说黑七在百丈峰上,就把山寨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 黑七这天确实在百丈峰。大厅正中放了一张紫檀木椅,上面铺一张豹皮。这是一张成年花豹,皮色斑谰,黄色金钱在灯光里闪烁不定。黑七在上面坐下,人头恰与豹头吻合,豹须八寸二分,横在人脸两侧,形成一种人即是豹、豹即是人的错觉。黑七身后点了七盏风灯、七支熊熊燃烧的松明火把,后亮前黑,一张脸深深地隐进阴影里。  这是山上喽罗次见到大掌柜,一个个屏息敛声,不敢仰视。黑七始终没说话,话让白八说。白八说,兄弟们,这次官兵进剿,兵多势大,恐怕难以抵敌,估计天明就要发动攻击。只有两个时辰时间了,大家各回住处,带上金银细软枪支,五更前赶到大厅集合。喽罗就问,官兵人多势众,我们咋逃出去呢?白八说,想活就照我说的办,大掌柜自有办法。黑七一语未发,注视着手下,目光所到之处,都禁不住打个寒颤。  天明,李老西带着官兵攻上了百丈峰,竟是人去寨空,别说黑七、白八两个匪首,连个小喽罗也没见上。带兵的百思不得其解:咋回事呢?人到哪里去了?山寨围得如此严实,一只鸟也飞不过去呀。为了泄愤,官兵放一把火,把山寨烧得干干净净。下山时,不知从哪儿飞来一颗流弹,不偏不倚,击中李老西的大腿。镇上人说,这是黑七布下的眼线打的黑枪,怪李老西多事,带官兵上山。也有人说,这是报应,谁不知道黑七是义匪,你李老西逞的啥能?为了10块银元,废去一条腿,不值。 共 9954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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