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网站首页 >> 旅游

逝水流年小说乔的第四件旗袍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2 18:51:23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古朴青石板的缝隙透着青苔和嫩草,青瓦白墙上剥落的漆斑浸满沧桑。门上褪色楹联残留着喜悦,小河上石桥旁却飘荡着哀伤。这就是上海乌鲁木齐北路的一七九号弄堂。在这条一七九号弄堂,许多年前,曾经住过一位叫乔的女子,一位喜欢穿旗袍的妓女。她的一生,有四件旗袍。  [壹]  有时候我是充满幻觉的悲观主义者,活在灵魂之上,躲在幽暗一角像个淡漠观众,冷眼侧看着生活的舞台。身边与眼前,过去与未来,生活像是幕话剧,我们角色是观众又是演员。许多年来,这幕话剧翻来复去其实只上演着一个剧本,那些所有变幻不过是时光流转与空间的挪移。当世间所有悲欢尘埃落定帷幕落下一刻,那抹叹息着的转身又何其相似。浮光掠影的岁月河里,景还是那些景,人还是那些人,不过换了几幅装缀的幕布,生活总是披着太多的华美外衣。  我不知道这算一个故事,还是算一段陈年的氤氲往事。但乔的日记纠结了我一整个上海的夏天。我习惯了黑夜中的自我,时常窝在酷热寓所黑暗中吸烟,便浮想起当年张爱玲的沉香屑,那丝丝袅袅的炉香曾经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夜里溶入空气,升起飘散,然后消失。一切好像从不曾出现,就像乔的日记注定会被时光掩埋。  只是,每当我再次遥望上海那片苍笼远景的天空。遥望云聚云散的变幻。便仿佛看到隐匿斑驳泛黄的时光背后,那空中便浮映着一张女子巨大的虚幻脸庞,她像是在岁月中轻声叹息,来自天边。  [贰]  某一年,我只身来到上海,在一家小报找到工作。这座巨大的城市在我眼中有它别样的孤独,或许因为本身的自己就是孤独。我的生活很简单,采编,穿梭,摄影,用镜头捕捉时光。回到寓所,吃饭,睡觉。做梦的时间也泡在文字堆。  一本大约民国时期的日记,在那个夏天突兀般闯入了我的生活。是在老城隍庙地摊上淘来的,日记的封面有些残破,受过潮气,有轻微的腐坏味道,布满星点的霉斑铜绿,后面几页已经遗失掉。这不是一本完整的日记,没有头没有尾,就如同曾用心保留过的某些记忆,炫丽章节慢慢会被时间打磨至散落与残破不全。有些答案是注定要掩埋在时光河中,真相的命运很多时候注定要滋长在幽凉的永夜。我是有收藏旧物的僻好,屋子里摆满了明清及近代时的一些不值钱的器物。初见这本日记并无多大兴致,许是那几行扉页娟秀的繁体小楷吸附了我的视线,这种字体本身就具有一种特性的神秘美感。  这注定是一个上海燥热的夏,太灼热的阳光容易刺痛双目。我喜欢夜,喜欢深凉的永夜。习惯在午夜捡拾起乔的日记,这个钟点万籁俱寂,属于和灵魂有关的时间。在那个民国时代,乔的日记里是一些生活琐碎和情路历程。有一点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,乔的笔下提及自己有四件旗袍,而我只在乔的日记里找到了其中细述过的三件,一直没有第四件的踪迹,或者和那遗失的几页有关。我却在这个浓烈夏天像走入迷宫的孩子,无措又蠢蠢欲动的执着。我是被乔的故事纠结至剧烈的灼痛,看不到隔世的乔,但我可以听到乔的心跳。如果,我可以复原乔的一夜。我想我是可以听到。翻开乔的日记就像拉开了时间那华丽的帷幕。  [叁]  上海的夜很长,很长的夜里,有条叫做一百七十九号的弄堂。  乔在阁楼,窗外无风无月。这个夏天有些燥热,乔提笔零乱着写着自己的心绪。弄堂的街口有抹摇来晃去的灯,暗黄的光下,卖香烟的小女孩还没有回家,扎着小辫的她在轻轻的左右巴望着偶尔的路人。黄包车夫坐在车架默默歇脚,他在等乔。几片早衰的树叶蝴蝶般的滑落。  乔在窗棂俯望弄堂口,那灯摇来晃去,那光游离不定。床上的男人起了睡的鼾声,这个曾经爱着她的男人,一边用她的钱过活又叫嚣钱脏的男人;一个骂完婊子又把她扔在床上狠狠做爱的男人;一个乔曾经卑怜到只求他不要离开就可以的男人。他说要陪她一夜,明天就要走。  乔是妓女,是这条弄堂口漂亮的妓女。他用乔的钱,蹂躏乔的身体。乔不怪他,乔可以隐忍一切。十多年前他们曾经爱过。那时候乔不是妓女。  乔开始穿衣服,乔有些许轻自恋倾向,迷恋自己的身体。乔裸着光滑身起床,纤细的脚走在有些年头的木地板上像一只猫。乔拿起老藤椅上的内衣,穿得很缓慢,丝袜滑过了白皙的小腿,像一个男人充满爱意的温暖掌心。乔喜欢这种带着暖意抚摸,偶尔会惬意的闭上了眼睛,自慰似的迷醉。爱情在面目全非之后总会有些许残留的余温。  乔打开衣柜。乔有高挑细瘦的背,纤长浑圆的腿,坚挺的胸,柔软的腰肢。有瘦的脖颈,突兀的锁骨。她是生来就适合穿旗袍的女子。不是所有女人的爱情都和旗袍有关,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穿旗袍,而乔的爱情和旗袍有关。乔是能把旗袍穿出味道的女子。  衣柜里面有乔的四件旗袍,乔伸出的手在时光中有短暂的犹疑。乔摘下了那件白色的旗袍,另外三件安闲垂落在夜色里,在衣架上的它们有些寂寥的忧郁,它们静默的等待着时光淹没。  乔的命运和旗袍密不可分,乔的日记也到处布满旗袍的影子。在乔的日记里出现多是三件旗袍,在每一件旗袍背后都有一段故事,每个故事后面都隐藏着某些男人。  那件配盘扣的旗袍是一件纯粹的旗袍,有保守的脖子和开放的腿,平淡无奇的底下有胆的挑逗。乔生意不好时也会和卖香烟的小女孩站在街口,涂很艳的口红,吸低劣香烟,在浓郁香水气味的夜里浮漾虚假的笑。乔是曾经丑陋的生存。另一件旗袍是粉底真丝料子,缀细碎淡雅小花,华贵却不失含蓄,妩媚又不失典雅。乔穿这件时候,一般是去一些体面的地方会一些体面一点的男人。乔会有很好的收入,尽管这些体面的男人上了床之后就不那么体面,乔是不介意这些了,那时乔在陌生的床上已经遗忘了自己。  乔钟爱的是一袭素净白色旗袍,素的像一副白描。普通的料子,粗糙的手工,这件旗袍也是乔久远的一件,白底的料子已有些许泛黄,它源于乔已经有些模糊了的爱情,源于这个躺在床上沉睡的男人。  十多年前他送给乔的时候。他是他,乔是乔。他还是乔的爱情,乔也是他的。乔次给他的时候就是穿这件旗袍。他很性急,很性急的要乔,他笨拙地吻乔的嘴唇,衣服都没有给乔褪下,有些粗鲁地进入乔的身体,处子鲜血在乔白色旗袍上晕开了一朵花的形状。在乔疼痛的幸福中,乔相信了他的誓言,相信了身上的这个男人。可他终还是没有娶乔。相信是相信,誓言是誓言,男人是男人,这些本就是不相干的事。  窗外。旧上海的夜。那么长。  [肆]  一七九号弄堂的街口。卖香烟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,黄包车夫还在寂寥地等待。他吧嗒吧嗒抽起旱烟,沉默地吸吮,许是在盘算着乔今夜的路线和自己的收入,乔又会去哪一家公馆,又会见什么样的男人。他在今夜要失望了,他好像听到了楼上有什么细琐动静,抬头一瞥,弄堂口的上方是片广袤黑夜。一抹白色身影在夜色中翩然跃下,像极展翅起舞的蝶,黄包车夫脸上浮突着雕刻般的皱纹,惊恐微张的嘴凝滞在那个午夜。  乔死了。午夜弄堂街口的青石板上,乔的身体蜷缩似一朵白莲。那件白色旗袍慢慢的被自己的鲜血丝丝渗透,渐渐浸润了一团模糊又刺目的红。  生死是可以勘破的。乔日记的几页里,没有任何情绪剧烈的起伏,乔的笔迹很平缓又透露着肃静决绝。我不知道当一位女人能安静面对死亡,又会做些什么。乔细心整理完了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,清洗了所有衣物,那盆鲜翠欲滴的蝴蝶兰已经初绽了蓓蕾,乔在日记中还提及曾经细细的浇过一遍水,送给了隔壁一位上海的老太,老太问她去哪,乔笑着说要出趟远门,乔说这蝴蝶兰不能暴晒在阳光下,它是喜欢阴凉些的地儿。  那日记中是曾经出现过第四件旗袍,在乔的日记中昙花一现式的出现过。乔在死前曾为自己做了一件新旗袍,日记中只提及料子做工不错,乔的原意是要穿着这件新旗袍永远离开,除此之外在乔日记中再没见这件旗袍。而在乔的上海一夜,却是穿着那件十年前的白色的旗袍。  乔没有穿为自己做的新衣。我不明白乔为什么要做,做了为什么又没有穿。第四件旗袍在乔的日记中永远的消失,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疑问。她还是选择了十年前那件白色旗袍,那是她有过的爱情,难道乔至死还爱着他吗?乔应该恨,是恨他,还是恨自己的命。  [伍]  弄堂是上海人对里弄的俗称,是近代上海历史的直接产物,它是由连排的石库门建筑所构成的。多少年来,大多数上海人在这些狭窄的弄堂里度过日久天长的生活,因而形成风情独具的弄堂文化。弄堂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,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只是一些点和面,当天色黑下时分,灯亮了,这些点和面光亮的背后便是大片大片的暗,这便是上海的弄堂。  我去寻找过那条一七九号弄堂,这条弄堂周遭已经被高耸的楼群淹没。我依着日记按图索骥流连过多次,一切景况无太多变化。多少年前,是有一位妓女曾在这里驻足流连。我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同情乔,或者与那本浸岁月浸黄的日记有关。在许多年以前,是有一位叫乔的女子,一位漂亮的妓女,穿着白色旗袍在这条一七九号弄堂的阁楼跃下,死于某一年夏末。  许是被乔的日记缠绕太久,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我患上了轻度的抑郁,高度近视的眼睛时常会布满胀痛感,容易陷入恍惚。我宁愿这只是一种幻觉,色情文人编撰的香艳故事,然后在流水线下诞生出来一场悲凉的幻觉盛宴。可这不是,这是乔的手迹,是一位女子多年前的血泪心声,字字如鲜沥血色般触痛眼睛。  [陆]  一七九号弄堂午夜的街口。无人无风,依稀有街灯暗黄光亮。  一次是在一个清爽夏末深夜,弄堂口的灯下,我点燃了一根香烟,斜睨着周遭景物。日记中提及的那幢老式阁楼是清末建筑,灰质的青砖墙面上有白灰涂着大大的一个拆字,楼上的窗扉尘封紧闭。乔当年是在这里住过,那窗内当年会有什么?留声机,老藤椅,老式的电话,落地的座钟,乔的衣柜?另外三件旗袍它们还在吗?它们还在静候着乔吗?冥想像旋入巨大的时光涡流,我禁不住有些眩晕,恍若间我像看到了卖香烟的小女孩,她仿佛在对我微笑。也许认为我会买她的香烟。黄包车夫也发现了我,他把擦汗的灰白毛巾搭在肩头,有些木讷地站起了身。乔来了,穿着一袭白色旗袍款款走出了幽暗的光线。乔看到了我,我也看到了乔。  乔用老式火柴点燃了一根细长香烟,熟练吞吐着烟气。乔的爱情很简单,乔和他是初恋,他们深爱,爱情遭到家庭反对,他放弃了乔,后来和别人成亲。还是少女的乔就已怀上他的孩子,乔流了产被赶出家门,流落到上海。初没有想过出卖身体,是去做了舞女。乔是曾经发誓此生不会再让男人再碰她的身体,乔的天真在那个乱世无法独善其身。乔后来被一个地痞强奸,乔怀揣着爱情被彻底撕碎,开始酗酒,从此遗忘爱情。  也就那个时候,乔开始做了她的件配盘扣的旗袍,有开放的腿与保守的脖子。乔淡淡说,我对许多男人的开场白只有一句话,你可以进入我的身体,但你不能吻我嘴,也许我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吧,总想为他再去保留一点什么。渐渐我又做了第二件粉底真丝的旗袍,我接过各种各样的男人,码头的苦力,穿便衣的警察,黑帮的混混,歌场老板,政府官员。旗袍的故事就这么开始,在这一百七十九号弄堂,一开始就十年。  乔说我一直收藏着那件白色旗袍,我只在深夜穿给自己看,穿给镜中的自己。我想这是乔残存纯洁的系念,这旗袍上有她处子的血,与爱有关。这是那个男人在他们还爱着的时候,送给她的礼物。乔说十年后他也来到了上海,又找到了我,他已无家可归。尽管一切都已物是人非,我还是接纳了这个男人。乔说他的家在战乱年代破碎,孩子得病死了,他这十年过的也不好。初他是说爱我,说不介意做过妓女,说我的沦落他有责任。他说的时候也真还掉了几滴眼泪,那一瞬间我相信他还是有一些真心。那时候我也真的再想和他重新开始,我们那么深深的爱过,我像又再一次看到了我的爱情,我渴望一份安定的幸福,也不想再过出卖肉体的生涯。这些年也有了些积蓄,也倦了。我和他又睡在一张床上,也为他花了不少钱,我太想挽回我们曾经缺失过的十年。可我错了,后来他说他考虑了太久,还是无法再面对此时的我,他说他爱上了别人,他是不会娶一个妓女,他决定要永远的离开。我曾经在他和别人结婚以后伤透过心,可只到听到他说出这些话以后,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伤心。一切都碎到底了,时间摧残了一切,一切也都不会再回到从前,回不去了。  乔的香烟剩下烟蒂,乔用一根烟的功夫浓缩了她的一生。乔苍白的脸离我很近,飘来一缕淡淡胭脂的味道。不知何处忽然传来留声机响起的舞曲,那是一种穿透时空的音乐,尖针一圈圈划过沙哑的唱片像划破了苍凉岁月。乔说又听到熟悉的音乐了,陪我跳支舞吧,好吗?我说好,乔向我缓慢的伸出了手,我把乔的手握入温暖的掌心,揽起乔的腰肢便滑入夜色。留声机的音乐穿透了午夜的黑暗,白色旗袍的裙摆轻快旋转飘荡,乔的舞步优雅有致,乔微醉般冲我迷离微笑。那容颜有一种窒息的美丽,乔的身体传来一种奇异的香气,我在陪乔跳舞。乔缓缓靠在了我的肩头。在这个午夜的一百七十九号弄堂,无风无月,天气有些雨前的闷,我和乔在孤独地跳舞。 共 626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男性患前列腺炎怎么治疗
昆明治疗癫痫
昆明哪家医院可以治好癫痫病

相关文章

一周热门

热点排行

热门精选

Copyright (c) 2011 八零CMS 版权所有 备案号:京ICP0000001号

网站地图